师父带我到河滩捡石头,突然将一块鹅卵石贴在我耳边。
刹那间,我竟听见远古洪流的轰鸣!那声音穿过石皮上肉眼难辨的毛细孔道,在耳膜上激起细微震颤。石头的层理:\"这一道是三国时的洪水,这圈是唐朝的干旱。
后来地质队用碳14检测,这块石头的纹路确实对应着历史气候变迁。真正会说话的,是石头背面的苔藓——它们记得近三十年的每一次酸雨。
暴雨将至,师父让我看云。
果然,二十分钟后冰雹砸得瓦片噼啪作响。窗边记录:\"雹粒平均直径13厘米,落地反弹高度23厘米——这场雹灾范围不超过五里。
后来新闻证实,隔壁镇子果然毫发无损。本发黄的笔记:\"光绪年间青城山志就记载过,看雹灾要看云影吃地深浅。
古柏树下,师父让我摸树干上的瘤结。
我们取树芯样本对比县志,干旱记录完全吻合。更神奇的是,树干高处有个碗口大的疤,师父说:\"这是被闪电劈出的'天书'。宣纸拓下疤痕纹路,展开竟似一幅星图——对应着道光年间某次罕见行星连珠。
他解释:顺时针漩涡主水质偏碱性,逆时针主酸性;水纹间隔均匀则水流稳定,忽密忽疏则上游有暗坝。后来我们果然在上游三公里处发现废弃水电站。
暴雨冲垮了后山一片坡地,师父带我去看裸露的土层。
冬至夜,师父让我用罗盘对准北极星。
北斗七星在罗盘天池的倒影中微微颤动,勺柄投影正好压在\"癸山丁向\"的刻度上。翻开《青城山志》:\"上次这个天象是在康熙五十二年,那年道观收了七个残疾徒弟。
我正疑惑,山下福利院院长突然来电,问能否收留七个聋哑孤儿。星空轻笑:\"天地是个大罗盘,我们都是上面的刻度。
台风过境后,师父带我去看倒伏的竹林。
七成竹子朝东南折断,三成朝西北。朝东南的竹龄不超过五年,朝西北的都十年以上。释,年轻竹纤维疏松随风倒,老竹致密宁折不弯。
后来我们根据这个规律,在风口处改种树龄相仿的松树,果然大幅降低了风损。治标不如治本——竹林西北方那个采石场,才是改变风道的元凶。
结业那天,师父带我登上绝顶。相这片天地\"。
一只红嘴蓝鹊落在师父肩头,羽翼折射的晨光中,我分明看见自己初入山时的懵懂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