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天黑之后,莫要在村内行走,切记,切记。”
说完了空便不再言语,仿佛彻底入定,任凭胖子和钟邪再如何追问,他也如同泥塑木雕,再无回应。
那尊暗青色的承业大士象在摇曳的烛光下,低垂的眉眼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钟邪和胖子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这个了空显然是知道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肯直截了当地说。
下山路上。
胖子嘀咕道:“这了空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村里什么事他好象都知道点,说话云山雾罩的!”
钟邪面色凝重:“废话,这村子邪气冲天,他作为守庙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听他最后那几句话,似乎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来意不纯。而且他和李长保都强调晚上不要出门……”
“可这村子的古怪都在晚上啊,”胖子抱怨道,“晚上不让出来,咱还查个屁,不如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你觉得这村子里的异常,会不会就是这个老和尚?”胖子看钟邪从庙里出来就一直在低头沉思,于是开口问道。
钟邪沉吟了一会儿,没直接回答胖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胖子,如果让你猜的话,你猜这个村子里的异常是什么。”
胖子被问得一愣。
自从进到桃溪村以来,两人一直被各种诡异事件牵着鼻子走,还真没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是人,”胖子想了一下说,“沉知还那老小子不是说了么,异常的形式多种多样,路边的一条狗都可能是异常,这个村子里最怪的就是人了,我猜没准这个村的村民都是异常。”
他看钟邪不置可否,就问,“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是李长保还是了空?”
钟邪摇摇头,“咱俩进东异委时间还太短,说白了经验不足,很多异常的表现形式,可能远远超出咱们的想象,就比如之前的归墟,谁能想……”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想到,眼前的胖子可能根本没经历过归墟的地下之行,忙收住话头。
胖子正支着耳朵听,看他话说了一半,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钟邪打了个哈哈,笑道,“没什么,就是让了空传染了,有点想打机锋。”
胖子闻言也骂道,“这老秃驴也真是,明明看着知道点什么,偏偏喜欢打哑谜,亏得老子之前还夸他是高僧,我看,没准丫就是这个村子的异常。”
钟邪点点头,“咱们回去问问满雯,她对异常了解得比咱们多,没准能有头绪。”
胖子挤眉弄眼,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想人家了就直接说,还找什么借口,要问沉知还不比满雯知道得多。”
钟邪有点莫明其妙,“我倒是想问沉知还,这个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电话都打不通。”
……
路过半山腰李疯子儿子的墓碑时,胖子不经意往那瞥了一眼,立刻站住了。
他们惊讶地发现,墓前竟然摆着几样新鲜的水果。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孙老蔫那混蛋良心发现了?”胖子吐槽道。
钟邪走过去看了看。
发现,墓碑被人清扫了一遍,周围的野草都被拔干净了。
钟邪却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对胖子道,“我还是感觉不对,走,再回李疯子家看看!”
两人再次返回李疯子家时,已是傍晚。
孙老蔫果然又醉倒了。
不同的是,这次他直接昏睡在床上,鼾声如雷,桌上还摆着两个没吃完的菜。
“他过得倒是自在。”胖子看着地上一地酒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昏睡的孙老蔫踢了两脚。
钟邪在屋子里找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上次翻出来的铁盒子已经被收了回去。
但之前孙老蔫压根没提这茬,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压根就没当回事。
搜寻一圈依旧无果后,钟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血菩萨上。
他心一横,低声道:“胖子,把这东西带上,回去再研究!”
……
是夜,村委会住处。
钟邪对着灯,研究那个从李疯子家里拿来的血菩萨。
钟邪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尊血菩萨。
这尊神象大概二十公分高。
通体血红,看不出什么材质,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
尤其那悲苦的表情,果然跟了空供奉的承业大士一模一样。
“让那老和尚给咱们带沟里了,”钟邪把血菩萨摆在桌上,扭头对胖子道。
胖子正在一块皮革上磨那把匕首,是不是用手沾点唾沫抹在刀刃上,闻言看向钟邪。
“啥意思。”
钟邪叹了口气,“你忘了咱俩下午因为什么去找了了空?”
“因为什么……”胖子呆了呆,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血菩萨上面,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卧槽!还真是,咱们找他是为了问他,血菩萨为什么长得跟承业大士一模一样,结果让他一通抢白,转到李疯子的死上面去了。”
“没错,”钟邪点头道,“咱们还没来得及进大殿,他就突然发问,然后就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最后反而变成了他警告咱们。”
“可是,”胖子问,“他怎么会知道,咱们是去问血菩萨的事情。”
钟邪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血菩萨,一字一顿道。
“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长保知,还有他知了!”
胖子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由讶然道,“不会吧!你不是想说,这尊神象是活的吧!”
钟邪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密集的“沙沙”声,象是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
他飞快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胖子反应很快,两步走到开关跟前,伸手柄灯关了。
两人猫着身子走到窗户边,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正好跟窗户外的那个东西看了个对脸。
两人同时头皮一麻,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了个跟跄。
只见窗户后面,竟然是一张惨白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