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单纯地躲避不是办法。”
“别西卜它们不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充当武器让我攻击?”
想着想着,赫恩忍不住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墓碑,然而他也只是想了一想,便立刻放弃了拔别人墓碑当武器砸人的念头。
首先,这不道德。
其次,道不道德的赫恩并不在乎。
他只是觉得,如果一具尸体是因为对自己的憎恨才钻出来攻击自己,那么要是自己平白无故地拔其他尸体的墓碑,即便是死尸对自己没有憎恨,也会在他拔出墓碑的瞬间与他变成仇敌。
到时候赫恩要面对便是两具尸体。
眼下紧要关头,面对再度向自己扑来的医生比利,赫恩一脚将其踹飞几十米,但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让它变得更加愤怒,身上也开始出现海鱼般的鳞片
“不太妙,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再度变异成深潜者。”
这一次别西卜不在,没有人再来救场。
就算它在,被削弱过后的它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再度拥有吞噬深潜者以及吞噬他人身份的能力。
眼下,他只能靠自己。
赫恩攥紧了握住煤灯提手的那只拳头。
深潜者想要杀人简单得就象切菜,而且由比利变化成的深潜者速度极快,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现在的赫恩都不会在他的面前占据半点优势。
但若说此时的他没有半点优势,那也未必。
人和死尸的最大区别就是:人类擅长思考。
更别提赫恩还占据了【导师】的主模因,替代着拜姆成为了执灯人的一员。
执灯人的成员们拥有超凡的智慧,并且拥有远超一切的求知欲。
若是说深渊像征着繁衍,那门之主一定代表了求知。
门最终会选择赫恩而不是拜姆,或许也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他认为赫恩比拜姆更加适格担当起执灯人的身份。
“当初拜姆的分身们能够利用煤油灯转化为与自己模因相符的武器,按道理来说,我未必不能做到。”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手中的煤油灯,那摇曳的火光似乎恰能代表着他此时的心情。
“执灯人信奉门之主,梦境的开端出现了有关于他的祷告词,或许也是他正在暗示着我什么。”
每个人的武器都会与自己的模因相称。
“我的第一个模因为【导师】。”
“轰——”
赫恩再度躲避了来自比利的一次攻击,但这一次的躲避却比之前更为吃力。
比利的指甲变得长且尖锐,能够轻而易举地撕裂迷雾,将坚石贯穿,若是这次的攻击落在人身上,恐怕以人的身躯,当场便会被撕裂成几截,任凭内脏与鲜血洒落一地。
眼见本次的攻击落空,比利也不立即向近在咫尺的赫恩发动下一次攻击,而是手脚并用地如同野兽那般跳跃,又在双脚蹬地使得自身腾空后向后退去,飞快地隐没在迷雾中。
赫恩只能在雾中隐约捕捉到他变得越发庞大狰狞的身影。
“他是在拖时间——看起来即便是变成了尸体,比利也不是那么没脑子,至少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很难奈何得了我,我也很难奈何得了他。”
“真是个……麻烦。”
赫恩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迷雾中空气的流向,与此同时他也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适用于【导师】这一身份的武器,此次武器的选择或许关联着他日后能够使用的超凡能力。
什么事物与导师有关?
提起导师,大部分人印象中或许会飞快地掠过论文、书籍、稿纸、烧杯、设计草图之类的东西。
但只是这些还不足够,赫恩希望自己的武器足够地实用,能够在日常携带的同时还具备威慑力,同时兼具“教引”的功能。
“导师是我,作为引导者的是我,我想要更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或许,一根教鞭?”
只是在瞬息间,赫恩的脑海便涌过万千思绪,只是他的思维快,比利的速度只会更快。
伴随着鼻腔所接收到的腐烂气息逐渐浓烈,下一瞬间,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便出现在了赫恩的身后,赫恩回头,入目的是鱼类的皮肤与人类皮肤缝合的景观,甚至就连面部的五官都足足多出了一倍。
人与鱼类的五官被置换着挤压在一起,看上去足够令人作呕。
“!!!”
赫恩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用煤油灯去抵挡。
也是这一抵挡,煤油灯当场被击碎。
“啪————”
赫恩的瞳孔收缩,被火光映出更为明亮的绿。
星星点点的玻璃、铜制金属碎片与火焰在半空飞溅,擦过了赫恩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那怪物眼看着自己抓碎了执灯人引以为傲的煤灯,当场狞笑着就要向着赫恩的脑袋咬去。
也是在此时,赫恩咬紧牙关,直接伸手摁住了他的上下腭,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其口腔撑到极限,自身则因为比利的怪力而被压得绷紧了腿部的肌肉,地面崩毁,当场出现几十道裂缝。
“就这么恨我?”
“难道不应该是我去憎恨你吗?”
赫恩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有着如此大的恨意,真正杀死他的人明明是拜姆,但转念一想,他现在的身份便相当于拜姆。
于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啊,你是应该憎恨我。”
煤油灯的碎片洒落一地,零零星星的火种还被保留在灯芯上燃烧,脆弱到仿佛只需要一缕微风便会熄灭。
“毕竟我们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
这缕火意味着执灯人的锚,灯灭,则意味着执灯人将永远地迷失——
“啪!”
下一瞬间,赫恩曲起了右腿,当场将其踩得粉碎,一缕白烟也自他的鞋底飘出。
“本以为这东西能为我们之间的一些‘深入交流’助兴,但它却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既然如此,没用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留着。”
赫恩冷笑着看向比利,双手却因为有些坚持不住而变得颤斗,猩红的血迹从他的缝隙中流出,又浸没在衣袖那静默的黑当中:“求助外物还不如求助自己,只凭我自己,未必不能将你的脑袋给掰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