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出现即是为了制造混乱,播种不确定的因子,而且他们的数量,似乎还在随着时间不断增加。”
“他们与人接触蛊惑人心,极有可能就是为了‘收获’新的成员,扩展他们那扭曲的‘家族’。”
她的“目光”转向赫恩,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导师】先生,这个家族的人十足利己主义行事诡谲难测,而你,却能从他们的手上‘搞到’神话生物……”
“不可思议,值得称赞。”
记录者女士向着赫恩微微颔首。
“我并不清楚你究竟向他们支付了怎样惊人的代价,但据我所知,‘造物会’正在严查任何与阿伯斯家族有关联的人,若是阁下遇见他们,可要当心。”
造物会,那又是什么?
赫恩对这个新出现的词汇感到十足不解,但他仍旧没有选择去打断记录者女士的话语,而是继续安静地倾听。
这种被超凡知识不断灌输的感觉很奇妙,让赫恩有种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的感觉。
而现在,记录者女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某种警告的意味:“阿伯斯家族就象某种难以根除的病毒,只要出现一个,其影响范围就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扩散,污染一切既定的秩序与命运轨迹。”
“尽管如此,”记录者女士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探究欲,“你还是我所见到的唯一一个没有在阿伯斯家族的人手上吃瘪,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还维持着自身理智与独立性的特例。”
“针对你身上的这种特殊性,我倒是认为,值得专门为此召开一次真理会议来进行探讨。”
她微微前倾,尽管隔着遥远的虚空距离,赫恩却感觉她仿佛就在自己耳边低语:
“毕竟……”
记录者女士脸上维持着那抹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
“我的感知能力高于在场的任何人。”
“从阁下出现,踏入这第九扇门的那一瞬间,我就感知到了一件相当、相当有趣的事情。”
她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惊雷在赫恩脑海中炸响:
“阁下不仅是从阿伯斯家族成员的手上‘薅’到了神话生物并全身而退,就连您此刻所使用的这具身体,其本质,也同属于他们中的一员。”
“而对于他们家族的人,我们这些知晓内情者,还有着另一种更贴切的称呼。”
她一字一顿地,清淅地吐出了那个称谓:
“千面之人。”
轰!!!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赫恩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无数记忆碎片的疯狂翻涌!
那些他在黑港遭遇的分身——拜姆、洛德蒙、布兰登、艾萨克……那些不同身份、不同面貌,却最终指向同一个源头的存在。
那些被缝合的痕迹,那些被复盖的记忆!还有……还有那张决定了他命运的货物清单。
货物单上,原本属于姓名一栏的地方,那处他曾觉得有些奇怪的、象是被刻意涂抹或遮盖留下的白痕……
如果将那白痕下的内容按照合理的逻辑补全,其连接起来的结果应该是——
“啊哈,哈哈哈哈……”
赫恩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苦笑。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过去的我还真会给自己找‘身体’……”
他自嘲地想道,“竟然千挑万选,找了这个诡异家族的内核成员,来充当自己计划中最关键的‘分身’或者说‘新容器’。”
“为什么过去的我能这么大胆?”
即便他们是同一个人,赫恩也不得不承认,过去的自己属实是胆大包天,胆子大到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徘徊。
所有的议员都警剔阿伯斯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就算是在外面也是被通辑的对象,可过去的他还是毫不尤豫地去找了他们做交易。
甚至他们还同意了,并将一只神话生物与一个成员的身体交给了他。
更有甚者,过去的自己在自身拥有着这些buff叠加的情况下,仍旧敢于向门示意要添加真理议会,并为之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不得不说,曾经的我比我想象得更可怕。”
但或许,也正是这种近乎疯狂的冒险,才是过去的他在看似绝境的计划中,换来的唯一一线生机,以及最终获取“导师”模因的机会。
目前的赫恩,仍不清楚“过去的自己”究竟向阿伯斯家族支付了怎样的、足以换取一具“千面之人”身体和别西卜的恐怖代价。
那必然是他目前无法想象的巨大牺牲或契约,现在由他来支付。
但抛开未来的代价不谈,将目光放在当下,首次的真理会议对赫恩而言着实是让人收获颇丰。
首先,也是最震撼的一点:超凡者可以成神。
模因的演绎之路,尽头竟然是如此光景。
这样的讯息或许普通的超凡者还无从得知,但这个信息绝对能勾起每一个踏入超凡之路者内心深处最原初、最强烈的欲望。
那可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对凡俗界限的亵读与超越。
成就至高之后,或许就能够真正超脱时空的束缚,拥有改写一切的力量……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找到方法,回到故乡?”
“哪怕看一眼也行,就看一眼。”
这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流星,在赫恩被混乱充斥的内心一闪而逝。
那属于陆舟的对地球平凡生活的最后一丝眷恋,在此刻被赋予了新的、缈茫却无比诱人的可能性。
但眼下,他还是强行收敛心神。
赫恩已经初步搞清楚了阿伯斯家族究竟是何等存在,以及自己与这个家族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深刻关联。
“阿伯斯家族的其他‘千面之人’说不定还会来找我。”
赫恩冷静地分析着:“而那个‘造物会’,听起来也不是善茬,他们也会来抓我……嗯,造物会又是什么?”
“不,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外部的威胁固然重要,但内部的困境更为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