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编号01-43的收容物!每一个被造物会成功收容的个体,都意味着它们拥有着寻常超凡手段难以理解、难以应对的诡异特性。
曾经的食脑虫是搅得整个执灯人群体风声鹤唳魂不守舍,让他们谈之色变的存在,甚至将它们称之为执灯人的天敌毫不为过。
因为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当其决定狩猎时,能够近乎完美地隐匿自身的行踪,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无限接近于零。
即便是最先进的红外探测与灵性扫描,也极难在它发动攻击前捕捉到其踪迹。
它们就象是潜行在认知盲区里的刺客,防不胜防。
玛丽安甚至回想起一桩曾在内部流传的旧案:
曾有超凡者为了在重要的学术竞争中获胜,不惜在黑市上天价求购食脑虫,将其偷偷释放在那些成绩远优于自己的竞争对手身上。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被寄生的“聪明人”都在短时间内智力崩坏,沦为白痴,而幕后黑手则如愿以偿地“脱颖而出”。
此案当时轰动一时,正是因为其手段之隐蔽、后果之惨烈,且几乎无法追踪溯源——
人们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它们寄生,成为它们繁衍后代的温床,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诡异、难缠、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收容物,竟然……死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被干掉了?!
“是……是那个不知名的执灯人干的吗?”玛丽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他们……他们不都应该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只懂得埋头故纸堆的学术份子吗?什么时候有了能瞬间秒杀01-43的能耐?!”
这完全颠复了玛丽安对执灯人的固有认知。
执灯人或许知识渊博,或许擅长布局,但在正面、尤其是这种涉及规则层面、需要瞬间爆发性力量的对抗中,一向是处于劣势的。
这也是他们敢只派两人前来追捕的底气所在。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和一丝悄然蔓延的寒意。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不愿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最大的依仗之一现在已经没了。
“来说说吧,现在又该怎么办,克拉格?”
玛丽安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引以为傲的寻人方法,很明显不起作用了。”
食脑虫这盏“指路明灯”已然熄灭,而克拉格的【猎人】锁定,在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手段面前,似乎也显得苍白无力。
克拉格脸色铁青,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耻辱感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引以为傲的能力接连受挫,这让他几乎发狂。
“不可能,这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他低吼道,不甘心地再次全力催动【猎人】模因,如同猎犬般疯狂地搜寻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可能残留的“气味”。
他不能接受失败,尤其是在眼看巨额悬赏就要到手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前方的被雾霭屏蔽的森林时——
一种极其引人不适的感觉,突兀地降临了。
并非他主动“锁定”了目标,而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恢弘而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如同审视蝼蚁般穿透了弥漫的迷雾,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那“目光”并不蕴含直接的杀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仿佛在此刻,他们的一切行动、一切心思,在那“目光”的主人面前,都如同摊开的书本一览无馀。
克拉格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僵硬的脖颈,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抬起看向前方。
在那里的迷雾背后,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修长,挺拔,手中似乎拄着一根手杖。
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和光线,克拉格也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人的眼眸,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注视着他们。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那种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地碾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拉米尔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再次湿透,连呜咽声发得结结巴巴。
“是他!就是他,那就是你们要找到人!那个人就是导师!”
玛丽安也是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她指尖试图凝聚的能力光晕,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溃散。
“砰砰,砰砰!”
克拉格的心脏在此刻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明白了。
不是他找到了猎物。
而是……那猎物,早已发现了他们。并且,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姿态,向他们投来了……“注视”。
刚才食脑虫的死亡,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的“交锋”,或许从他们踏入黑港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而他们,直到此刻,才可悲地意识到自己究竟闯入了一个何等存在的领域。
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呵,哈哈哈哈有意思,区区执灯人也敢于和我们正面交锋,接下来你会死得相当难看!”
克拉格并不愿承认此时藏匿于自己内心的恐惧,他当场拔出了枪向着那道黑影疯狂扫射,但等他凑近时,才发现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刚刚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只象是个幻觉。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里的雾难不成还有致幻的功能?”
“砰砰砰砰!”克拉格再度举起枪,向着雾霭中疯狂扫射。
“出来!滚出来你个胆小鬼!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你以为自己能够逃得过我的追踪?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为了给自己壮胆,克拉格疯狂地大笑着,下一秒,他脚下的影子当场散发出了绿光,三只身体半透明的猎犬从中飞快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