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抱着剧本,小脸皱成了一团,像只纠结的包子。她看看剧本,又看看沙发上那个姿态懒散的男人,过了好半天,才用一种近乎蚊子哼哼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oppa……那……那允儿欧尼她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大眼睛里全是恳求,那副样子,象一只担心同伴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李慕言看着她。
“这丫头,操的心还真不少。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群木头哭起来的样子……啧,还真是怪好看的。”
他心里正不正经地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没回答雪莉的问题,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开口。
“把林允儿她们叫过来吧。”
“唉?”雪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慕言瞥了她一眼,“打电话,叫她们过来。就现在。”
雪莉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发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哦哦!好!我马上打!”
她先是拨通了林允儿的电话,又给朴智妍打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都有气无力,显然还沉浸在昨天的打击里没有恢复过来。
雪莉对着电话,用一种中了彩票的兴奋语气,把李慕言的话重复了一遍。
“oppa让你们现在就过来!马上!立刻!”
挂了电话,雪莉抱着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慕言。
李慕言没理她,重新拿起了手机,专心致志地玩起了他的消除游戏。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游戏那弱智的音效在单调地响着。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这次不是“砰砰砰”的敲门声,而是急促又杂乱的“叮咚叮咚叮咚”,象是有一群人正迫不及待地挤在门口。
他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挤着好几颗漂亮的脑袋。林允儿,金泰妍,李顺圭,黄美英,徐贤,还有另一边同样一脸焦急的朴智妍。好家伙,这是两个女团的主力都出动了。
他黑着脸按下了开门键。
门一开,一群莺莺燕燕就涌了进来,玄关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李顺圭一看到李慕言那张脸,就跟机关枪一样开了火。
“呀!李慕言!你昨天说的话也太伤人了!怎么能对允儿和我们忙内说那种话!”
她叉着腰,个子不高,气势却很足。
旁边的金泰妍虽然没那么激动,但脸上也写满了不满,她扶着林允儿的骼膊,看着李慕言,语气里全是心疼。
“允儿昨天回来,眼睛都哭肿了,今天练习都没精神。oppa,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黄美英那双标志性的笑眼,此刻也笑不出来了。她把乖乖站在一旁的徐贤拉到身前,像护着小鸡仔的母鸡。
“是啊oppa,你昨天那么一说,我们忙内回到宿舍,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一直在念叨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演戏。”
被姐姐们围在中间的徐贤,低着头,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框红红的,就是不说话。那副模样,比直接控诉还让人心疼。
而另一边的朴智妍,则象一只要喷火的小恐龙。她死死地瞪着李慕言,两边的腮帮子气鼓鼓的,拳头也攥得紧紧的,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说我是木头,我就扑上来咬死你!
林允儿站在人群中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抛弃的悲伤。
李慕言靠在鞋柜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出“少女告状记”。
“演戏不行,告状倒是一套一套的。一个两个的,这委屈的小表情,这控诉的小眼神,不去演苦情戏都屈才了。”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允儿身上。
“说完了?”
整个玄关瞬间安静了下来。
女孩们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肚子火气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李慕言没再理会她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剧本。
然后,他转身,走回到林允儿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允儿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oppa……”
她刚开口,李慕言就把手里的剧本,直接塞进了她怀里。
林允儿一个跟跄,下意识地抱住了那本沉甸甸的剧本,一脸茫然。
“oppa……这是?”
李慕言没回答她,只是微微俯下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戏谑。
“拿着。”
“好好的给我感受,感受什么是黄雨萱,什么是陈韵如。”
说完,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重新定格在林允儿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脸上。
“过几天,我会再看你的表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如果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别怪我直接换人。”
“到时候,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叽叽喳喳,义愤填膺的女孩们,此刻象是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她们瞪大了眼睛,看看李慕言,又看看抱着剧本,已经完全僵住的林允儿。
机会?
他竟然……又给了一次机会?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毒舌,或者干脆把她们赶出去的时候,他却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给了她们一线希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林允儿的身上。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本厚重的剧本。封面上《想见你》三个字,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昨天,前辈们的表演,象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慕言那句“没有灵魂的木头”,象一把刀,把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捅得稀碎。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这个亲手柄她打入地狱的男人,又亲手递给了她一根绳子。
一根通往天堂,也可能让她摔得更惨的绳子。
林允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泪水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本厚厚的剧本,被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